感谢今天有机会在这里发言。1 在筹备本次活动时，我回顾了金融健康概念的演变历程。最初始于推动扩大金融可及性，历经数十年发展——得益于研究的进步、技术的发展以及今天在座各位的努力——如今已聚焦于为美国家庭带来更好的金融健康成果。
金融健康始于可及性，但并非止步于此。旨在满足消费者需求的产品和服务能够为他们带来切实的积极金融成果。金融健康衡量指标的持续演进有助于实现这一目标。人工智能(AI)技术的进步使得大规模收集、分析和运用金融数据变得更加便捷和经济。如果运用得当，金融健康指标可以帮助人们更好地管理财务，从而更好地实现他们的财务目标，例如应急储蓄、购房、支付子女教育费用以及为退休进行投资。最终，金融健康指标有望增强个人和家庭的韧性，从而建设更强大的社区，以及更强大、更具活力的经济。
金融健康衡量
如今，大约96%的美国成年人拥有银行账户，而15年前这一比例为92%。2 这一进展是私营和公共部门持续、协同努力的结果。旨在为未享受银行服务和银行服务不足的家庭及小企业提供基本银行服务的"银行开户"(Bank On)倡议，就是公私合作能够产生可衡量影响的绝佳例证。3
虽然可及性是必要的，但我们认识到它还不够。事实上，我们只需看看大约96%拥有银行账户的美国成年人与大约31%表示感到"金融健康"的美国人之间的差异，后者数据来自金融健康网络(Financial Health Network)的年度脉搏调查。4
为何存在这种差距？嗯，我们应该承认，金融服务之外还有许多关键因素影响金融健康，例如收入和财富、工作保障等，同时我们也认识到，仅靠金融可及性并不能保证结果。一些账户所带来的成本和风险，对于低收入客户而言可能超过其收益。在某些情况下，对于特定交易，替代性金融服务可能比银行提供的服务更便宜，或者满足了银行核心产品未能满足的需求。在其他情况下，行为偏见和市场动态可能导致客户误入歧途。仅仅拥有银行账户并不意味着消费者的金融需求得到了有效满足。这就是衡量金融健康结果至关重要的原因；它帮助我们理解的不仅是人们是否拥有便捷渠道，还包括这种渠道是否带来了真正的价值。
我相信，关注影响和成果代表了金融包容性向前迈进了一步。金融机构正越来越多地使用新的数据源（例如交易账户数据）来衡量客户金融健康，这使他们能够超越简单地提供渠道，转向开发注重金融健康可衡量改善成果的产品和服务。有几项创新似乎正在推动这一进程：更好地利用客户数据（如现金流）、借助人工智能的分析，以及行为科学提供的见解。
请允许我稍微回溯一下，详细阐述金融健康衡量是如何演变以及当前所处的位置。美联储在为衡量金融健康做出早期贡献时，恢复了20世纪60年代的早期家庭调查，并自1983年起开始赞助每三年一次的"消费者财务状况调查"(SCF)。SCF仍然是关于家庭如何赚取、支出、储蓄和管理个人财务的最全面图景。因此，其主要目标是收集跨多个资产和债务类别的详细资产负债表信息，以全面描绘各类美国家庭的财富分配情况。虽然SCF包含关于经济形势和每个家庭经济状况的态度性问题，但其主要重点是对经济福祉进行定量衡量。
为了收集更多关于经济福祉的定性指标，美联储于2013年启动了"家庭经济和决策调查"(SHED)。SHED收集年度指标，并在数据收集期结束后不久发布，旨在定性评估家庭的金融福祉，特别关注他们面临的风险。换句话说，金融健康原则是其根本。该调查每年都会根据经济变化和不断演变的挑战进行调整。在COVID-19疫情期间及之后，当家庭财务面临巨大挑战时，SHED的价值尤为突出。SHED对金融健康衡量指标公共讨论的贡献之一，是推广了"400美元测试"，我们询问家庭如何应对一笔400美元的意外支出。我相信，当时许多人惊讶地了解到，近40%的家庭没有现金来从容地全额支付这笔费用，而今天这个比例仍然是37%。我相信，这个我们每年都持续追踪的指标，帮助公众和政府领导人更好地了解了有多少家庭容易受到不利经济发展的影响。
其他银行监管机构也为我们对金融健康的理解做出了贡献。5 在政府之外，非营利组织和学术研究人员开发了金融健康调查，其中一些调查现在通过将调查回复与个人行政数据相关联而得到加强。6 他们正在利用这些数据帮助企业，包括存款机构，评估其客户的金融健康状况。金融健康网络在这一领域做了大量工作。
多种力量的汇聚创造了新的机遇。更好的数据获取为研究开辟了新的视野；行为科学有助于更好地解释消费者决策；而分析工具（其中一些使用人工智能）则帮助研究人员产生更深入的见解。这些创新共同将金融健康研究从自我报告的主观认知推进到更精细、可量化且可操作的指标，这些指标能够提供近乎实时的洞察。对许多企业而言，这正是设计产品和营销推广以更好地满足消费者需求所需的那种严谨评估。
要实现这些新工具和实践的潜力，还有更多工作要做。银行在不同程度上利用这些指标。做法包括：高级管理人员了解并熟悉这些数据以及基于这些数据改变商业计划的想法；一些银行开始提供面向客户的工具；甚至还有一些机构已经在产品设计、投资组合监控以及主动干预以帮助面临挑战的客户方面，融入了从这些数据中获得的经验教训。
这些工具需要运用行为科学进行精心设计。我们听说，有些公司正在研究不同的客户群体如何与新的产品功能互动，这些功能会提示客户将小额资金转入储蓄账户。公司通常发现这些干预措施按预期发挥作用，增加了初始余额较低客户的储蓄。然而，也存在这样的情况，即衡量识别出了一种意外后果，即减少了余额较大客户的储蓄。这种只能通过严格衡量才能获得的洞察，有助于机构改进产品以更好地服务客户。
在企业使用新工具衡量金融健康的同时，他们必须继续确保金融产品不会给消费者带来风险。消费者保护在促进金融健康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确保个人在市场中得到公平、透明和合乎道德的对待。强有力的保护有助于防止欺骗性做法、隐性费用和掠夺性贷款，所有这些都可能损害个人财务稳定。当消费者能够获得清晰的信息和有效的追索机制时，他们就能更好地做出明智决策、管理风险并建立长期财务安全。消费者保护是美联储使命的一部分。最终，一个健全的消费者保护框架能够培养对金融体系的信任，这对个人福祉和更广泛的经济稳定都至关重要。
金融健康指标的前景
那些在采用金融健康衡量指标方面最先进的金融机构正在分享其为企业自身和消费者带来的有前景的益处。企业表示，他们能够更准确地衡量新产品和客户干预措施的影响，并更好地识别客户需求。例如，我们听到，向客户提供短期小额贷款的机构可以利用金融健康指标来追踪储蓄缓冲的增加、透支的减少以及信用评分的积极趋势。这表明了一个关键益处：这些指标使企业不仅能够识别财务脆弱的客户是否正在使用为他们设计的产品，而且还能识别他们是否真正从中受益——从而使企业能够在需要时修改产品。这些指标还为面向客户的工具提供支持，例如在客户面临透支或其他问题之前发出警报，让他们有时间做出反应。
企业表示，以金融健康为导向的创新深受客户欢迎，并可能增加收入、降低成本并提高这些服务的盈利能力，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私营部门只有在能够盈利运营的情况下才会提供这些服务。一些早期证据表明，商业理由可能比许多人意识到的更为充分。去年本次会议发布的一项案例研究包含的数据表明，金融健康的客户服务成本可能更低：他们使用客户服务中心的频率更低，贷款违约率也更低。这种运营效率，加上存款和其他服务使用量的增加，表明帮助客户实现金融健康不仅对消费者有利——也可能对企业利润有利。这种激励机制的契合对于可持续的市场采用至关重要。
正如我之前所说，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技术创新，一直是近期金融健康衡量加速发展的核心。在我看来，使用人工智能的企业有潜力帮助支持金融健康。更好地了解客户行为有助于提供有针对性的财务建议，并在客户陷入危机之前识别出脆弱客户。人工智能还可以帮助企业以可能更低的成本提供针对消费者实际需求的服务。
克服挑战以支持创新
在金融健康指标能够大规模充分发挥其潜力之前，我们仍需要克服一些挑战。例如，识别最有前景的变量，并以可扩展、及时且具成本效益的方式可靠地衡量它们，将是推进这项工作的关键。制定衡量标准对于增进我们的理解和深化关键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合作也至关重要。
第二个挑战是数据获取与隐私之间的紧张关系。消费者需要更多地知晓并控制他们的哪些信息被共享、与谁共享、共享多长时间以及用于何种目的。信任对于金融服务行业始终至关重要，而新技术需要更加谨慎。
第三个挑战是需要保持方法论上的严谨性，这对于企业信任这些数据至关重要。我的意思是，使用一致、透明且基于证据的方法来收集、分析和解释金融数据，以便得出的评估结果具有可靠性并能够跨时期进行比较。
最后，第四个挑战是帮助消费者使用金融健康数据。最有效的方法是提供及时、可操作的指导，将特定指标与具体目标以及使目标可实现的行为联系起来：例如，在申请贷款前不久，显示利用率的微小变化如何影响信用评分，将储蓄余额目标转化为可理解的指标（如可覆盖几个月的开支），或者可视化租房与购房的不同后果。简单的基准、个性化的目标和默认设置有助于将抽象的数字转化为可管理的行动。
仅仅关注指标是不够的。消费者可能理解自己的数据，但由于收入波动、生活成本上升、行为偏见和金融产品的复杂性，仍然难以改善这些指标。指标也可能过度简化金融健康，鼓励短期优化（例如，提高信用评分）而非创造长期稳定的行为。为了有效，金融健康指标必须与满足低收入家庭需求的产品相结合。
这意味着需要共同努力。金融机构需要优先考虑创建能够帮助脆弱客户的产品和服务，并致力于衡量和分享最佳实践。供应商和技术提供商同样需要通过数据可移植性和标准化来实现衡量。非营利组织通过提供金融教育并将人们与拥有满足其需求产品的可信提供商联系起来，发挥着关键作用。我们所有人都将受益于对新方法的独立评估。
我们拥有数据基础设施、分析工具和行为洞察，能够大规模衡量并切实改善金融健康。问题不在于是否采用这些工具，而在于如何确保它们兑现其承诺。设想一个世界，金融机构有意识地利用金融指标来设计将脆弱人群放在首位的产品和服务。美联储已准备好把握这一机遇。
1. 此处表达的观点仅代表我个人，不一定代表我在美联储理事会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同事们的观点。返回正文
2. 参见联邦存款保险公司，《2023年FDIC未享受银行服务和银行服务不足家庭全国调查（PDF）》（联邦存款保险公司，2024年10月）。返回正文
3. "银行开户"是一项全国性计划，旨在推广标准化的低成本交易账户——该账户经批准并与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的低成本账户模板协同开发——从而大规模提供价格适中的银行产品选择。该计划的标志性成就是推出了"银行开户"国家标准(NAS)，旨在确保"银行开户"账户提供基本银行功能，并对客户而言既低成本又低风险。金融机构可免费申请对其选定产品进行认证。为呈现来自金融机构的与账户开立、使用和持续性相关的指标，圣路易斯联储和城市金融赋权基金(CFE Fund)建立了"银行开户"全国数据库(BOND)。返回正文
4. 参见金融健康网络，《金融健康脉搏：2025年美国趋势报告（PDF）》（金融健康网络，2025年9月）。返回正文
5. 例如，参见联邦存款保险公司，《2023年FDIC全国调查》以及自2009年起发布的其它两年期调查，如"家庭调查档案"，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最后修改于2026年3月2日；以及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美国金融福祉（PDF）"，（消费者金融保护局，2017年9月）。返回正文
6. 参见Michael S. Barr，《无余裕：美国低收入者的财务生活》（布鲁金斯学会出版社，2012年）。返回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