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能与各位在此相聚，我感到非常荣幸。1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有机会处理影响农村社区的问题，特别是资本获取问题。在美联储的工作经历，加上过去几年走访农村社区的见闻，让我对农村美国面临的机遇与挑战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些社区面临着许多共同的挑战，同时也面临着独特的障碍，需要灵活的解决方案。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许多解决方案背后所蕴含的创新和创造力水平。我们应该更多地宣传这些范例，分享成功的经验，传播能够扩大机会并支持全美农村经济增长的理念。

例如，在2023年，我有机会沿着密西西比三角洲的蓝调之路，从杰克逊旅行到孟菲斯。沿途，我会见了当地领导人和金融机构（其中一些机构的代表今天也在座），了解曾经繁荣的农村铁路小镇如何应对长期存在和新出现的挑战。

在密西西比州的穆尔黑德，也就是"南方铁路与黄狗线交汇之处"2，我看到一家曾难以维持分支机构的银行，选择将其建筑捐赠给一家社区发展金融机构(CDFI)，从而为需要它的社区保留了银行服务的渠道。

在密西西比州的克拉克斯代尔，我参观了旅行者酒店，该酒店利用新市场税收抵免进行了重建，如今正为这个历史悠久的社区中蓝调旅游业的复兴做出贡献。

我还与三角洲慈善论坛建立了联系，这是一个慈善合作伙伴的协作网络，他们投资于该地区，以可持续的方式深化影响力。我们讨论了慈善事业如何能够成为一座关键的桥梁，为宽带和水系统等关键基础设施提供资金，同时放大那些在地方决策中常常被忽视的社区成员的声音。

在另一次行程中，我会见了服务于蒙大拿州西部弗拉特黑德印第安保留地上萨利什和库特奈部落联盟成员的银行负责人。他们坦率地谈到了提供负担得起、可获得的信贷所面临的挑战，特别是在信托土地上的住房抵押贷款方面。我还与黑脚族保留地上的部落领袖讨论了他们的社区所面临的健康和教育挑战。

当我在内布拉斯加州会见农民、牧场主和社区领袖时，我听到了劳动力供应、生产成本和技术的变化如何给他们以及医院和学校等支柱机构带来了不确定性。同时，我也听到了关于韧性和机遇的有力例子，从播撒创新种子的年轻企业家，到用农作物开拓新市场的农民。

农村社区具有多样性，但面临一些共同挑战
我的走访让我看到了农村社区的巨大多样性，并强化了因地制宜调整方法的重要性，而不是依赖单一的叙事或统一的社区发展政策。

正如在座各位所熟知的，农村美国并非一个单一的故事，而是由许多故事组成。其经济基础、地理特征和未来轨迹不仅因地区而异，而且常常在社区之间也各不相同。

农村社区在塑造其挑战和机遇的方面具有高度多样性。它们的经济前景与当地产业紧密相连，这些产业从石油天然气或制造业到农业，差异巨大。同时，农村地区的物理和空间特征也因地区而异，有些地方拥有紧密相连、密度较高的城镇，而另一些地方则以广阔的地域和有限的城市中心可达性为特征，这影响着从服务到劳动力市场的方方面面。农村社区的前景远非一致：一些社区正在努力应对劳动力短缺、可负担性问题和机构衰退，而另一些社区则通过经济多元化、加强地方领导和机构建设，以及利用自然或文化资产吸引居民和游客，正在适应并蓬勃发展。

虽然每个农村社区都是独特的，但这些地区有一个共同的现实：活力需要持续的努力、协调和意图。无论挑战是源于内在问题（如人口趋势）、外部引发的事件（如贸易政策和地缘政治事件），还是包括人工智能(AI)在内的长期趋势，这一点都是正确的。我将逐一讨论这些方面。

农村地区的内在制约
研究表明，许多社区面临着相互重叠的内在结构性挑战，使经济振兴复杂化。

一个关键的制约因素是人口减少和老龄化。美国农业部(USDA)的数据显示，2023年，农村县25至54岁的黄金工作年龄成年人比例相对较低，而65岁及以上的居民从2010年的740万增长到2023年的970万。这种不平衡导致支撑年轻和老年人口的劳动力规模更小。3 与此同时，移民——特别是外国出生人口的移民——变得至关重要：在2020年至2025年间，47%的农村县人口增长，但只有25%是通过本地人口增长实现的，而超过86%依赖于净移民。4

农村地区还面临着银行、医院，有时甚至是地区性学院等关键机构的流失，削弱了资本获取、服务和经济稳定性。通常，依赖单一大型雇主或单一产业的社区在这些雇主和产业离开时会陷入困境。由自动化和全球化驱动的农业和制造业长期就业下降，进一步减少了传统的就业途径，且未能持续地替代它们。5 尽管地区性大学和社区学院可以缓冲这些损失，但由于大学关闭和财务压力，许多社区正面临失去这种支持的风险。6

可负担住房短缺也是一个主要制约因素。研究表明，超过三分之一的农村租房者承受着成本负担。7 但在一些农村地区，拥有住房可能更容易实现，其成本平均占收入中位数的26%，而在大都市地区则为33%。

尽管存在这些挑战，仍有许多展现韧性的例子，农村社区成功管理或克服了内部制约。在转向讨论外部引发的挑战之前，我将重点介绍几个我听到的成功故事。

农村经济发展的成功案例
与许多密西西比三角洲小镇一样，阿肯色州的德威特严重依赖农业和一家大型雇主。当一家鞋类制造厂关闭时，该镇失去了大量工作岗位，暴露了经济集中的风险。年轻人开始离开，投资放缓，一种更广泛的衰退感开始蔓延。早期扭转这一局面的尝试——一个围绕新作物和本地加工建立的生物燃料项目——最终因与当地条件不符和市场挑战而失败。

然而，那次失败被证明是关键转折点：它将社区成员团结起来，引入了经济发展新思路，并将当地心态从听天由命转变为勇于尝试。

随后采取的是一种根本不同的增长方式。德威特没有试图吸引一家大型雇主，而是专注于建立许多本地所有的小型企业，创造了一个更具韧性和多元化的经济。领导者们充分利用了该镇的自然资产，特别是其靠近主要狩猎和钓鱼区的优势。这刺激了旅游业、户外零售业和酒店业的增长。企业家们开始根据实际需求创办和调整业务，并得到了适度的场所营造努力以及提供指导但不越俎代庖的外部组织的支持。最终，德威特的振兴并非由单一项目驱动，而是心态转变、本地所有权、经济多元化和适应意愿的结合，将一个失败的倡议转变为了长期复兴的基础。8

同样，西弗吉尼亚州的托马斯和附近的戴维斯是两个前煤炭和木材城镇，在经济衰退期后，它们将自己重塑为艺术、文化和户外休闲的中心。随着传统采掘业衰落，新居民——艺术家、企业家和小企业主——帮助围绕旅游业、创意产业和自然景观重建了当地经济。

这一过程中的一个核心参与者是一家社区发展金融机构，它既是金融引擎，也是跨部门的连接者。它提供小企业贷款、对企业家和艺术家的资助、技术援助以及对地方政府能力的支持。同样重要的是，它汇集并部署了来自多个联邦来源的资金，如美国财政部的社区发展金融机构基金、美国农业部的贷款计划、美国志愿队的员工支持以及阿巴拉契亚地区委员会的资本。这正是公私伙伴关系变得至关重要的地方：联邦资金通过一个根植于当地的机构流动，然后该机构与市政当局、非营利组织和私人企业家合作，为企业融资、振兴建筑并解决住房等制约因素。其结果是一个网络化的发展模式，在努力保持社区特色的同时实现了持续增长。9

还有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伙伴关系正在解决印第安地区的抵押贷款挑战。几家社区发展金融机构正通过与美国农业部农村发展局的合作，帮助在信托土地上提供住房抵押贷款。通过将文化上适宜的信贷实践与基于品格的承销相结合，某一地区的本地社区发展金融机构得以发放了35笔贷款——其中86%在保留地上——这相当于这些社区此类贷款数量增加了400%。10

影响农村社区的最新外部发展
这些例子突显了农村社区如何应对上文讨论的一些内在制约，例如失去主要雇主。

但最近的外部事件也给农村地区带来了沉重压力。快速变化的贸易政策和地缘政治事件影响了依赖外国市场和外国供应商的农村社区。2024年，国际伙伴购买了约1750亿美元的农产品，约占美国总产量的20%。对于某些商品，对国际市场的依赖尤为集中，例如大豆，美国超过40%的产量最终用于出口。11 这些关系因关税政策而受到严重干扰。例如，根据美国农业部的数据，2025年前三季度美国对华大豆出口比2024年同期下降了38%。美国更高的关税，特别是对钢铁和铝的关税，给农民带来了进一步的成本，因为它们提高了农业机械的价格。

最近，中东冲突影响了化肥的供应和价格。全球超过三分之一的尿素出口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中断导致这种重要化肥价格大幅上涨，自年初以来上涨了约55%。12 柴油——农业生产者的另一项重要投入——价格在过去一年上涨了50%。13 燃料价格上涨通过增加直接和间接生产成本，给农村社区的养牛户带来了巨大压力。柴油价格上涨增加了设备运营和牲畜运输的费用，同时也推高了化肥和饲料等关键投入的成本。整个牛肉供应链的运输成本也随着燃料价格上涨而上升，导致消费者价格上涨，挤压了生产者的利润。14 同样，柴油价格上涨对奶农来说也是负担，因为燃料用于牛奶生产和运输的每个阶段。鉴于形势变化迅速，随着中东局势的发展，价格走势如何尚为时过早。

影响农村社区的长期趋势
还有几个不断演变的经济趋势可能对美国农村社区产生持久影响，其中包括数据中心的兴起、向高技能服务业的转变以及人工智能(AI)的日益普及。人工智能可能会提高农业生产力。例如，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的研究表明，在某些地区，超过一半的农业就业岗位可能通过采用人工智能技术实现显著的生产力提升。15 其他研究发现，人工智能驱动的数据中心正在迅速扩张并日益集中在农村地区，带来了税收收入和基础设施投资等潜在好处，但也伴随着显著的权衡，包括高能耗和水耗、对当地基础设施的压力，以及对所创造的长期工作岗位数量和质量的不确定性。16

与此同时，美国经济更广泛的结构性变化——特别是长期从商品生产行业向知识密集型服务业的转变——对农村地区的影响尤为严重，这些地区往往缺乏充分参与这些高技能行业所需的资本、互联性和劳动力，导致城乡经济差距扩大。

美联储与农村社区
在美联储，支持一个惠及所有美国人的健康经济是我们使命的核心。

货币政策在这项努力中扮演着重要角色。通过促进最大就业和物价稳定，它有助于为企业投资、家庭规划以及地方经济——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社区的经济——增长和适应创造条件。虽然货币政策影响整个国家，但理解这些政策如何通过农村劳动力市场、农村小企业和农业经济传导，有助于实现广泛、包容的增长。

这一责任体现在联邦储备系统的设计之中。从一开始，它就在全国范围内保持存在，确保全美各地人民的多样化经验和观点为我们所做的决策提供信息。在每个联邦储备银行以及理事会，专门的社区发展团队致力于确保这些声音被听到，并有效地融入我们对经济的理解中。我们积极寻求与尽可能多的社区接触。我们这样做的最重要方式之一，是通过与那些在实地致力于建设强大和可持续社区的组织建立的长期关系。我们通过地方会议、通过像里士满联邦储备银行主办的"投资农村美国"系列这样的区域会议，以及通过像最近在凤凰城举行的全国社区投资会议这样的全国性聚会，仔细倾听。

在那次会议上，我们汇集了广泛的专家和实践者，探讨创新解决方案和新兴机遇——特别是在可以扩大社区投资的公私伙伴关系方面。我们强调了农村经济增长的核心问题，包括通过创新金融支持部落和农村小企业发展、建设地方投资能力，以及催化社区发展资本以支持小城镇和农村振兴。

除了这些参与活动，美联储还致力于通过数据驱动的方式，深入理解全国各地的当地经济状况。我们通过诸如家庭经济与决策调查、社区观点调查和小企业信贷调查等工具进行原创研究。同样重要的是，我们用定性研究来补充这项定量工作，以更好地理解数据背后的"原因"。

我们也认识到，一个社区吸引和部署资本的能力对其活力和韧性至关重要。在我们更广泛的框架内，我们对《社区再投资法》(CRA)的实施在鼓励金融机构满足其服务社区的需求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旨在振兴或稳定陷入困境或服务不足的农村社区的活动是《社区再投资法》的一部分。

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农村社区的需求往往超出了可用资源。然而，我们在研究和全国各地的社区中持续看到的是，当多种资本来源汇聚在一起，当公共、私人和慈善伙伴协调一致时，社区才能真正蓬勃发展。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工作如此重要。

非常感谢。

1. 此处表达的观点是我个人的观点，不一定代表我在美联储理事会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同事们的观点。返回正文

2. "南方铁路与黄狗线交汇之处"这一短语指的是密西西比州穆尔黑德两条铁路线的交汇点：南北走向的南方铁路，以及绰号为"黄狗"的亚祖和密西西比河谷铁路。常被称为"蓝调之父"的W.C. Handy在他1914年的作品《黄狗蓝调》中使这个十字路口永垂不朽。返回正文

3. Richelle L. Winkler, "随着农村人口老龄化，社区日益依赖更小的劳动力。"《琥珀浪潮》，美国农业部经济研究局，2025年5月20日。返回正文

4. 人口普查局，《人口和住房单元估计计划》。由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工作人员分析。返回正文

5. Andrew Dumont, "美国经济的变化与城乡就业差距，"《FEDS笔记》，联邦储备系统理事会，2024年1月19日。返回正文

6. Robert Kelchen, Dubravka Ritter, 和 Douglas Webber, "预测大学关闭和财务困境，"载于《高等教育机构融资》，由John Campbell和Kaye Fealing编辑，第103–162页，国家经济研究局，2026年。返回正文

7. Sharon Cornelissen 和 Adam Staveski, "支持农村住房所有权需要住房建设、维修和小额抵押贷款融资，"皮尤慈善信托基金会，2025年6月3日。返回正文

8. Anthony F. Pipa, "阿肯色州德威特的创业火花，"《重新构想农村》，布鲁金斯学会，2023年1月31日。返回正文

9. Anthony F. Pipa, "在西弗吉尼亚州的创意转型中保护社区完整性，"《重新构想农村》，布鲁金斯学会，2023年2月14日。返回正文

10. Matthew Gregg 和 Harley Kell, "本土社区发展金融机构转贷计划扩大了印第安地区可负担住房所有权的获取，"明尼阿波利斯联邦储备银行，2025年10月7日。返回正文

11. Betty Resnick, "超过20%的美国农产品用于出口，"《农产品出口101》，《市场情报》，美国农场局联合会，2025年2月12日。返回正文

12. 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 "霍尔木兹海峡的中断在美国种植季前推高化肥价格，"农业与农村经济洞察，2026年3月26日。返回正文

13. SMC³, 每周燃料价格, https://www.smc3.com/weekly-fuel-prices.jsp。返回正文

14. SMC³, 每周燃料价格, https://www.smc3.com/weekly-fuel-prices.jsp。返回正文

15. John McCoy, "人工智能可能有助于提高农业部门的生产力和管理劳动力成本，"《农业与农村经济洞察》，2026年1月13日。返回正文

16. 布鲁金斯学会, "布鲁金斯-美国企业研究所美国农村繁荣委员会。"返回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