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各位今天给我机会发言。¹

今天我想讨论的主题是中央银行独立性，但要将其应用于储备银行的运作层面。美联储分权化、区域化的制度设计，通过确保政策讨论中能代表多元利益和观点，有助于强化我们的独立性——这一点应当继续维持。但储备银行日常运营的很大部分与货币政策制定无关。最近我在布鲁金斯学会的一次演讲中，就提高储备银行运营效率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我相信，这些改进将有助于美联储秉持审慎使用公共资源服务美国人民的承诺，从而支持我们为公共利益制定货币政策的独立性。

在那次演讲中，我提出了两个问题：第一，哪些职能和活动是储备银行辖区所独有的，需要由储备银行以适应当地经济和当地需求的方式来完成？第二，哪些职能和活动可以在任何地方完成，并且如果在整个联邦储备系统中实行标准化，实际上可以做得更好、更高效？

第一个问题涉及地理因素至关重要的职能。第二个问题则聚焦于那些地理因素不重要的职能。

显然，有些职责属于辖区层面，并且为了忠实于美联储设计的精妙之处，应当由地方运营：各分联储主席就货币政策投票，设立研究职能以协助主席工作，开展社区外联、社区发展、监管以及贴现窗口操作。

但我在演讲中指出，美联储系统内大多数员工从事的是运营工作，为银行系统、美国财政部，并最终为美国公众提供关键服务。信息技术(IT)、人力资源、财务管理、企业风险管理以及支付系统，对于实现这些运营成果至关重要。然而，没有明显的理由要用12种不同的方式来做这些事情。这些确实是每家储备银行所需的服务，但并不需要由每家银行各自独立提供。这些职能可以采用标准化甚至集中化的方式来完成，并在整个系统内以统一规模提供。美联储系统以及最终纳税人将从更低的运营成本和更好的整体风险管理中受益，同时各储备银行之间提供的服务保持一致。

因此，我提议将后台职能集中化和标准化，让储备银行专注于它们为其所辖区域提供的独特服务。

为此，各位联储主席已制定了一个框架，展示了如何通过标准化和集中化来获取风险管理和效率提升方面的好处。我想对他们的努力表示赞赏。这是联邦储备系统向前迈出的巨大一步。

在我那次演讲之后，我听到了一些评论，认为我的提议在某种程度上与《联邦储备法》强调区域视角和储备银行独立性的基本且经受过时间考验的设计理念相悖。

因此，让我来回应这个关切。

联邦储备系统被设计成一个联邦制体系，其明确目的就是为了满足一个庞大而多元的国家的需要，同时避免将过多的影响力集中在华盛顿和华尔街这样的地方。

12家储备银行被设计为在理事会的监督下，执行大部分非货币政策职能和服务。从这个意义上说，储备银行能够在运营上做出基本独立的决策，同时对理事会和美国公众负责。日常控制权不在华盛顿，而在各储备银行手中。自美联储成立以来，它们一直就是这样运作的。

但技术和立法上的变化正促使我们重新思考，如何以成本高效的方式提供这些服务。我们如何既能利用这些效率优势，又能维护区域主义和储备银行独立性的精神——而这正是《联邦储备法》的核心所在？

联储主席们已经通过制定一个框架回答了这个问题：该框架让各储备银行作为一个集体做出独立决策，而不是逐家银行各自决策。这些决策仍受理事会的监督，但仅是监督，而非决策。区域主义通过我上面列出的每个辖区特有的活动得以保留，从而确保《联邦储备法》的精神得以维护。

像人力资源这样的职能将由一家储备银行集中牵头，然后这家银行将像其他储备银行的“承包商”一样，按照适当的服务水平协议提供人力资源服务。问责制在这一过程中得到了加强。但负责特定职能的储备银行将有权以成本高效的方式分配资源，从而为整个系统实现卓越运营。各家银行必须放弃对“承包商”银行如何提供这些服务的日常决策权。理事会将保持其监督角色，以确保绩效达到服务预期且成本合理。但这种设计的关键要素在于，储备银行仍然控制着所有运营——其运营独立性在此框架中并未被削弱。此外，主席们的计划将关键职责分散到整个系统中，以便每家银行都能根据其本地专业知识和能力做出贡献，从而惠及整个系统。

但是，为了使这个旨在改进运营并降低成本的新框架有效运作，作为一个集体，必须改变思维方式和治理模式。各银行行长和第一副行长需要采纳“系统优先，银行其次”的思维。自从我2022年承担监督职责以来，我一直在推动这种思维转变。历史上，往往存在“银行优先，系统其次”的理念，当所有事情都在本地完成时，这并无大碍。但时代变了，我们的思维也必须改变。

同样需要改变的是治理模式。虽然寻求共识是制定困难政策决策的绝佳模式，但在管理复杂且关键的运营时，这种模式显然并不总能成功。否则，一家银行就可能阻止推动系统前进所需的行动。同样，在过去，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但是，转向一种不以共识为基本运作模式的模式，将需要重新思考系统的决策方式。银行将需要放弃其运营许多部分的日常控制权，并将决策权委托给一家银行。这需要集体对承包商银行产生信任，并且该承包商银行承诺提供其他所有银行所需的服务。

最后，在过去的六个月里，理事会和储备银行已迅速采取行动，制定了一套方法。我相信，这将在提升服务交付水平的同时，使我们的运营现代化并提高效率。仍有细节需要敲定，而所有在系统领导层中发挥作用的人都理解变革管理和执行的复杂性。考虑到储备银行所提供的服务（包括每天为商业银行和美国财政部处理数万亿美元的支付）至关重要，这一点尤其如此。但推动这一重要转型的基础现已奠定，我期待着与所有储备银行行长和第一副行长合作，共同推进这一框架的实施。

¹ 本文所表达的观点仅代表我个人，不一定代表我在美联储理事会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同事们。返回正文